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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书评】水浒中的酒

2019/09/14 来源:来宾信息港

导读

小时候看张纪中版的《水浒传》,很是羡慕片中大碗喝酒和大块吃肉的英雄们,这可能是隐藏在一个小男孩心中的英雄情节吧。“杯中乾坤大,壶里日月长

小时候看张纪中版的《水浒传》,很是羡慕片中大碗喝酒和大块吃肉的英雄们,这可能是隐藏在一个小男孩心中的英雄情节吧。
“杯中乾坤大,壶里日月长”,一部《水浒传》浸泡在酒中,全书一百二十回,无处不写酒:其人物,无一不吃酒;其场面,无一不摆酒;其故事情节,无一不述酒、不描写酒店、酒肆、酒楼。而“酒”又与“醉”是密不可分的,“有酒必有醉”、“有醉必有事”,如书中提到的“赛伯当醉酒失回书”、“花和尚大闹桃花村”、“鲁智深大闹五台山”、“小霸王醉入销金帐”、“汴京城杨志卖刀”、“赤发鬼醉卧灵宫殿”、“吴用智取生辰纲”、“虔婆醉打唐牛儿”、“景阳冈武松打虎”、“武松醉打蒋门神”、“武行者醉打孔亮”、“浔阳楼宋江吟反诗”、“杨雄醉骂潘巧云”、“活阎罗倒船偷御酒”、“梁山泊英雄排座次”等等,醉酒场面的描写是数不胜数。因此,纵观全书,可真称的上是,“无醉酒不成书”、“无醉酒不成梁山好汉”。
如果《水浒传》中没有这些醉酒的描写,那么这一百零八将的故事不会像现在这么荡气回肠、激宕壮丽,一百零八将的英雄形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栩栩如生、深入人心。
正如金圣叹所说:“别一部书看过一遍即休,独有《水浒》只是百看不厌,无非为他把一百零八人性格都写出来”;“《水浒》所叙,叙一百八人,人有其性情,人有其气质,人有其形状,人有其声口。”诚然,《水浒》一书塑造了众多富有个性的英雄人物,作者在刻画这些人物时,“醉酒”的描写对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起到了巨大作用。这些人物在“醉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活丰满。请看下面两例:

一、“酒桶”鲁智深
在水浒英雄一百零八将中,虽个个都能大碗吃酒,但以豪饮而自成一家的却不过三人:鲁智深、武松和李逵。而吃酒吃得放达的要首推花和尚鲁智深。自古素闻英雄好汉吃酒有“酒罐”、“酒坛”之称 ,而独鲁智深为“酒桶”怕不为过。譬如书中的第四回写到:鲁智深在山下“一连又吃了十来碗酒,吃得口滑,只顾讨,那里肯住?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此番大醉正如鲁智深平日所言的“洒家一分酒,只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 酒助人力,人仗酒威,只一膀子压塌了半边亭,遂又醉打金刚,闹散卷堂,驱打众僧,将好端端一座清静的丛林庙宇闹了个天昏地暗。作者写鲁智深醉酒大闹武台山,和后来的醉酒后倒拔垂杨柳,是为了写他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力和率性而行、不为清规戒律所囿的自由性格。
鲁智深向来以粗鲁著称。而性急蛮横不服拘束是粗鲁的内在气质。作者极力铺写了那些令人忍俊不禁的夸张而又荒唐的醉态动作来表现鲁智深这一性格特征。这里有些蛮横不讲道理的味道 ,但这又恰恰从另一方面说明了鲁智深粗鲁这一性格特征。在书中,作家还选取了“吃狗肉和打毁金刚像”这两个典型、强烈的举动来表现,狗肉与出家人是水火不相容的,鲁智深开始买酒遭到拒绝 ,便寻思一计 ,骗取了酒和狗肉,这是鲁智深的精细之处。作为出家人不仅在酒店里大口大口地吃,而且怀里还揣着一条狗腿,不仅自己吃,还要强迫其他和尚吃,甚至把狗肉硬塞进别人嘴里,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 再看金刚雕像是寺庙中的神圣之物,而鲁智深却敢于推翻,冒犯神灵。他这眼里还有佛法戒律吗? 无疑的是没有。这两个酒后的动作正活现出鲁智深那不服拘束与粗蛮的性格。这是以“醉酒”来刻画人物的性格,塑造出英雄人物的光辉气质。

二、“酒中彬彬君子”武松
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水浒》英雄数武松”,这无疑是对武松英雄气概的评价。而在书中,武松每于得意处,皆是在“醉酒”上翻出出色花样,无“醉酒”则显不出英雄本色。这种描写为典型的当属武松打虎和醉打蒋门神上。先看武松打虎这一段,写得是何等有声有色、扣人心弦。人与虎斗,虎是吊晴白额大虫, 虎未来,只见刮起一阵狂风,多么吓人,继之是一扑、一掀、一剪,何等厉害,稍有不慎就会葬身虎口。然而我们的武二郎是何等英雄,“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抢起哨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籁籁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读至此,读者心中悬着的石头着了地,那张狂妄 的拦路虎一定筋断骨折毙于棒下。然而 “定睛看时,一棒劈不着大虫,原来打急了,正打在枯树枝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写到这,不但我们吓得目瞪口呆,恐怕武二哥背上也渗出了冷汗。好汉就是好汉,好个武松,临危不乱,揪准时机,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脖子揪住,那只大虫急要挣扎却被武松用尽气力按住,哪里肯放半点儿松宽。武松把一只脚望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人虎肉搏,一个要降龙伏虎,一个要死里跳生 。“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底下爬起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坑。武松把那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那大虫吃武松奈何得没了些气力,武松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占里、鼻子里、耳朵里,都道出鲜血来,更动弹不得,只剩口里兀自气喘”。人虎相斗,猛虎耗尽了全部气力,人使出了浑身解数,猛虎不敌英雄,终于在武松铁拳的痛击之下,一命呜呼。一口气看完武松打虎的壮举,真乃不信天地间竟有这样使人惊心动魄的人虎搏斗图。
在这个章目里,作者通过“醉酒”来着意表现了武松的大胆、机警和神勇。本来是一个神志清醒者徒手搏虎的命运已经难以预测,然而作者却还要在他打虎前大写特写在阳谷县地面喝酒,并喝的大醉。酒店的挑儿上本来写了“ 三碗不过冈” 五个字, 再加上店主人那“我这酒叫透瓶香,又唤做出门倒” 来自夸酒的烈性,已造成了一种 “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气氛,然而作者却偏偏写他喝了十八大碗,来突出武松的豪饮 ,这些描写都为武松打虎的壮举作了有力的铺垫和衬托。走出酒店时武松醉语叨叨 :“我却又不曾醉。”大凡醉者的自言不醉,已表明是醉了。上景阳冈前后步履踉踉跄跄,思绪反反复复,并糊涂地误入乱树林的隐地,这证明还是醉了。等到老虎出现、打虎时,老虎的“显身”使武松的醉酒都做冷汗出了,这一笔又恰好告诉读者,武松是人而不是神,醉意略消却未退尽,加上神情紧张, 在与虎搏斗时把那哨棒抡在树上,致使棒折。正由于酒醉误过了安全时辰而造成与虎搏斗的机缘、误入了险地而造成大显身手的机缘, 又 “误折了哨棒”而造成赤膊搏虎的机缘,这种种机缘凑到一处才演出赤手打虎的壮剧来。可见 “醉”字贯穿在武松打虎的始终,是各种机缘的媒介,整个的描写把武松那种舍命要强、勇猛超众、无所畏惧的性格特征展现在读者面前。
再来看武松醉打蒋门神的章回。醉打蒋门神,则是武松扬威江湖的又一件杰作。“武松为施恩打蒋门神,其事也!武松饮醉,其文也。打蒋门神,其料也!饮酒,其珠玉锦绣之心也! ”(金圣叹批)。武松醉打蒋门神本是故事的主线,但作者却反客为主,偏要撇下这段紧张激烈的热闹文字,充满闲情逸趣地徐徐叙出饮酒的讲究和乐趣来。为要打蒋门神,武松非要 “无三不过望”。施恩迫于无奈,只好率领众人如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武松,好像不是去打蒋门神的,倒象是游玩闲耍一般 。一行人徐徐朝快活林进发,“但遇酒店便入去吃三碗,约莫也吃过十来处酒肆”,看武松时还“不十分醉” ,又饮了十来碗。武松作为嗜酒的大家,形成了自己的风味,不仅吃得,而且酒德、酒性非常好。他不像李逵那样狼吞虎咽,好吃酒使气,惹是生非;也不像鲁智深喝得七颠八倒而胡作非为。武松是 “没酒时,如何使得手段出来?”是酒醉心明;“是没酒没本事,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我若吃了十分酒 ,便有十分本事。不饮醉酒,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他是越醉越有本事,醉后方显神威。
鲁智深和武松饮酒各有千秋,“鲁达酒醉打金刚,武松酒醉打大虫”、“鲁达打周通,越醉越有本事!武松打蒋门神,亦越醉越有本事!”,醉里乾坤各显风采。作者塑造这两个人物的极其引人注目的地方,就在于把“醉酒”与英雄融化为充满无限生机、血肉相连的整体。如果在两人的英雄生涯中,没有他们的纵情豪饮,没有他们醉酒的描写,则很难想象出他们是两个什么样的人物,至少可以说他们不具有现在的性情、气质和所作所为。就像极其卖力地描写鲁智深的铁禅杖,武松的双戒刀一样,作者淋漓尽致地拨洒出了两位英雄各自豪饮痛醉的神威和风采、心胸和襟怀。快哉!
《水浒》的结构方式是珠串式线性叙事结构,表现为各部分虽然独立但却环环相扣,相互贯连,如宋江、史进、鲁智深、武松等这些个人英雄传奇在书中是各自独立的,而“醉酒”就作为结构的“筋节”来把它们连缀到一块,使这些分散的篇章融为一个整体。从故事情节的发展方面来看,“醉酒”则是作为情节发展、转换的关索来推动故事进程的,没有“醉酒”,故事情节则难以发展。
譬如, 在书的开篇不久写道, 王进、史进师徒分手之后, 史进与少华山上的三个头领结为至交。写到这, 文章几乎进入绝境,眼见故事无法进展。却因史进的庄客王四贪杯,喝醉酒误事, 丢失少华山的回书, 害得史进有国难投, 有家难归, 背井离乡到延安府投奔师傅王进, 巧遇鲁达。这样, 文章自然而然地转入鲁达的人物传记并引出其他人物。作者就这样用“ 醉酒”使看似毫不相关的故事巧妙地联系到了一块。
史进渭州酒楼遇鲁智深、李忠, 遂开始了鲁智深的个人传奇。“ 鲁达凡三事” , “ 为了金老父女” , “ 又为刘老女儿” , “ 又为了林冲娘子” , “ 又三处都是在醉酒后” 发生的。此外, 作者还在“ 大闹桃花村” 、“ 火烧瓦官寺” 的喝酒描写中交代了李忠和史进的下落。
再如宋江,宋江杀阎婆惜之后有三个去处。投柴进时, 于醉酒躲酒之际认识了武松;投孔太公庄, 却救了醉酒被缚的武松;投青风寨, 却差点成了青风山强人的醒酒物。宋江救刘高妻反遭诬陷, 众好汉救出宋江, 由宋江领着奔向梁山。渐近梁山泊, 却于酒店中喝酒时争座位认识了石勇, 于是, 便有了返乡探亲被捉、发配江州的事。
宋江发配江州,在浔阳楼喝酒,通过李逵抢鱼认识了张顺;二人上浔阳楼喝闷酒,为发泄心中的怒气,醉酒后在墙上题下反诗, 结果被人发现告发。于是后面就有了宋江被迫走上梁山的故事。
本来,一心想做忠臣孝子的宋江, 死也不愿上梁山落草为寇。按故事发展的需要, 他又是非上山不可的人物, 还要靠这位“ 呼群保义的天魁星”使众心归一。这就形成尖锐的矛盾冲突, 作者解决问题的方法仍然是用“醉酒” ,即让宋江浔阳楼喝醉酒后吐真言在墙上题下反诗, 犯下弥天大罪。如果没有这个“醉后吐真言” , 就不会有“ 梁山泊好汉劫法场, 白龙庙英雄小聚义”的好戏, 宋江也不可能上山落草。
有人说《水浒传》的结构方式为扣环式, 以上几例中的“ 醉酒” 正是那几个环节上的交扣点。作者用“ 醉酒” 将文章连缀得天衣无缝, 巧夺天工。收到“ 驱万途于同归, 贞百虑于一致。使众理虽繁, 而无倒置之乖群言虽多, 而无葬丝之乱”的良好效果。
以“醉酒”的作用来推动书中故事情节的发展,使故事向着书的反抗主旨一步步靠拢。如第十二回的“汴京城杨志卖刀”,当写到杨志正在街上卖刀时,只见远远地黑凛凛的一大汉吃得半醉,一步一颠地撞过来,吓得城里人都乱窜,口里说道 :“快躲了,大虫来也 ,此人就是牛二 ,他是京城有名的破落户泼皮,专在街上撤泼,行凶撞闹。这样的出身和经历,使他的醉态也“不同凡响” :一是表现出咄咄通人的横蛮,当杨志说明他的宝刀有三件好处后,牛二便件件追究,步步紧逼,竟然要杨志当场杀人试刀,杨志请求以狗试之,牛二竟说于“你说杀人 ,不曾说杀狗”。二是如鲁迅所说显示了牛二那“ 口气的强硬” 。他开口骂人 :“鸟刀有甚好处卫 ”、“喝什么鸟彩!”说话则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的口吻:“你且砍我看,”、“你把刀来剁一个人我看”、“我要你这口刀”、“你说我打你便打杀直甚么…”这绘声绘色的醉态描写把牛二那泼皮无赖、蛮横的性格特征浮雕般地凸现出来,同时误杀牛二这一出也推动了杨志被逼走向梁山的进程,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再如“杨雄醉骂潘巧云”这一回,潘巧云与裴如海有私情,被石秀发现,告于杨雄,并商议好一块儿捉奸。谁知,当天杨雄被人请去喝酒,因心中不快,多喝了几杯,大醉。被人搀扶回家后,回到屋中,正像书中所言,自古道:“醉时是醒时言”,杨雄躺在床上后指着潘巧云便骂。听到杨雄此番言语,潘巧云感觉不妙,恐事情败露,便赶紧想好对策来应付杨雄。等到杨雄醒来时,问道我醉时曾说过什么言语吗?潘巧云只是哭,掩着眼泪不应。等杨雄再次询问为何这样烦恼时,潘巧云便假装哭啼啼地说石秀想非礼于我。他趁你不在家,对我图谋不轨,动手动脚。经她这一般搬弄是非,杨雄信了她的话,不再相信石秀,成功地离间了石秀与杨雄的之间的兄弟感情,使得他们反目成仇。写到这,我们可以看出正是杨雄那醉后一骂,故事才有了演下去的可能性,故事情节才能有所发展。设想一下,假如没有杨雄那醉后的一骂,他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他与石秀两个人在某天的夜里顺顺利利地成功捉奸,这样的话,那么杨雄就不会杀害潘巧云,他也不会去投奔梁山,他也不会与石秀在逃命的路上认识鼓上蚤时迁,也就没有了后来的宋江为救他们与祝家庄结仇,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三打祝家庄。照这么下去,那么这本《水浒》故事便无法再继续发展下去了。可以想见,“醉骂”的这一描写对故事情节的发展有多么大的制约作用。不言而喻!

共 790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是一部男人的戏。一百零八个好汉,个个栩栩如生,娓娓道来,历历在目。如金圣叹评《水浒》所言:“别一部书看过一遍即休,独有《水浒》只是百看不厌,无非为他把一百零八人性格都写出来”,而这一百零八个英雄的刻画离不开一种意象——酒。酒在我国文化中的地位源远流长,“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在众多诗词歌赋中,也离不开“酒”这一意象。在《水浒传》中,更是有诸多与酒有关的情节段落,鲁智深的粗鲁,武松的彬彬公子,还有宋江、林冲的逼上梁山,杨雄的怒骂潘巧云,因着“酒”这一意象的衬托,更显独到和生动。正如作者所言“如果《水浒传》中没有这些醉酒的描写,那么这一百零八将的故事不会像现在这么荡气回肠、激宕壮丽,一百零八将的英雄形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栩栩如生、深入人心。”作者独辟蹊径,把对作品对人物的研究解读建立在具象的“酒”上,相当出彩。拜读,问安作者!【宁凉】
1 楼 文友: 201 -04-0 12:15:4 把作品的研究建立在具象的一个意象上,独辟蹊径,拜读,问安作者! 很多时候,我们离天堂的幸福只有寸步之遥。而我曾有过的一切,你给的美。
2 楼 文友: 201 -04-0 12:16: 话说期待作者更多的作品,欢迎常来指间!不当之处,还望多多指教~~ 很多时候,我们离天堂的幸福只有寸步之遥。而我曾有过的一切,你给的美。
 楼 文友: 2014-0 -17 11:22:24 你好,博主!请问你是廊坊师范学院的吗?或者是这篇文章是你的某一个同学给你的?可以告诉我吗?或许咱俩还认识!见信息请留言!刘血管性痴呆常见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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